《在秦朝玩角色扮演》全本免费阅读

姜姒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穿着宫女的褐袍大摇大摆从咸阳宫侧门走出去。

门禁处的甲士拦住她，验了腰牌，又验了太监给她的手令。手令是昨晚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连夜送来的，上面盖着一方朱红小印，刻的是“少府·内侍省”几个篆字。甲士看了那印，什么都没问就放行了。

咸阳北市的晨市已经开了两刻钟。

姜姒站在街口，被扑面而来的声浪撞了个趔趄。

牛车挤着驴车，布贩子扯着嗓子喊“细麻三文一尺”，屠户的案板上整扇猪肉挂着还在滴血，几个穿短褐的壮汉扛着粮袋从人群里横穿过去，险些撞翻一个卖糖饼的小摊。空气里混着牲口粪便、煎油饼和生铁锈的气味，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搓了搓鼻子，把腰牌塞进怀里，顺着人流往里挤。

　“让让——借过——哎我这筐鸡蛋！”一个推独轮车的老头从她身边刮过去，姜姒被带得歪了一步，差点踩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褐袍下摆，已经沾了一圈泥点子。

行吧。反正出宫前也没换衣裳。

她在街边站定，环顾四周。帛书上写的是“咸阳北市私贩兵铁，主事五人皆与赵同宗”。“赵”自然指采办司的赵主事。那五人是赵氏宗族，在北市经营铺面，暗地里贩兵器铁料给——

给谁？帛书上没写。扶苏的残魂只记了事实，没写上下游。她得自己挖出来。

怎么挖？她只有十六岁小宫女的外皮，连北市的路都认不全。

她正发愁，脑子里那行字又亮了。

“扶苏身份被动效果：敏锐洞察。宿主在目标人物方圆三丈内可感知异常气息。当前技能可用次数：3/3。”

姜姒愣了一下。

“感知异常气息”——什么异常？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突然自己动了一下，脖子往左偏，目光不由自主地钉在斜前方一间铺子上。

那铺子挂着“赵记铁器”的旧木匾，门脸不大，门口摆了几排农具，犁铧、锄头、镰刀，看着都是正经东西。但铺子后面的院子用粗麻布挡得严严实实，里头隐隐有锤铁声，节奏很稳，不像打农具——打农具用不着这么闷的响。

姜姒朝着那铺子走过去。

铺子门口坐着个穿短褐的壮汉，正低头磨一把镰刀。见她走近，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她褐色的宫女袍上停了半息，脸色微变。

“姑娘买什么？”壮汉站起来，挡在门口。

姜姒张了张嘴。她该说什么？

系统提示又跳出来：“扶苏身份扮演建议：以‘咸阳宫采办’身份入内查验。当前身份稳固度91%，对方将大概率认可你的身份认知。”

认可身份认知——意思是他会把她当成扶苏？

姜姒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刚睡醒的社畜：“咸阳宫采办，奉命查看北市铁器铺账目。你这间，上月铁料进项多少？”

壮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古怪。他上下打量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激动。

“你……你是——”

姜姒心里一紧。来了，对方“认出”她了。

壮汉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仔细盯着她的脸：“你可是……长公子那边的？”

姜姒后背一麻。

长公，扶苏。

壮汉没直接说“你是扶苏”，但他看她的眼神和语气，分明是把“扶苏转世”的身份认知套在了她身上。在壮汉的认知里，面前这个小宫女和“扶苏”之间有某种关联。

姜姒忍着脸上的僵硬，微微颔首：“嗯。”

壮汉抿了抿嘴，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姑娘……不，贵人。这边说话。”

他把门帘掀开一条缝，侧身让她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大得多，堆着几摞码好的生铁锭，旁边一口大炉子还在烧，一个赤膊的工匠正抡锤敲一块暗红的铁条，见她进来也不抬头。院子里没有兵器成品的影子，但墙角的废料堆里露着半截断掉的剑刃，刃口磨得极薄，绝对不是农具该有的形制。

“贵人，”壮汉跟在她身后，搓着手，神态紧张，“赵爷……不，赵主事上个月打过招呼，说这阵子风紧，少做少卖。我们这已经歇了大半月了，真的。”

“歇了大半月？”姜姒把目光从墙角那半截剑刃上收回来，“那院里这炉铁，是打犁头的？”

壮汉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那截断刃，脸色白了一瞬，慌忙踢了脚边的废料堆把它盖住：“那是……那是旧货，早就不用的……”

姜姒没再追问。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系统那条“敏锐洞察”的提示又闪了一下，这次指向墙角一口盖着草席的大缸。她走过去掀开草席，缸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箭簇，铜绿色，棱角锋利，少说有两百枚。

壮汉在她身后倒抽一口气。

姜姒回头看他。

壮汉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扑通跪下来：“贵人！贵人饶命！这是上个月的货，赵爷说下月初有人来取，我们就是打铁的，不敢不接啊！”

姜姒蹲下来，把那缸箭簇的盖子重新盖上，看着他：“谁取？”

壮汉咬了咬牙：“……城南，武家。”

“武家做什么的？”

“武家……武家开赌坊的。但赌坊只是幌子，他家背后——”壮汉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背后是徐天师的门人。徐天师要这些，我们不敢问为什么。”

姜姒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接上了。

徐天师。昨天司药女官骂她的时候提过一嘴，说王美人的病一直不好，太后请了徐天师来宫里做法祈福——她当时没往心里去。一个搞封建迷信的，跟兵铁私贩有什么关系？

但箭簇不是祈福用的东西。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赵主事那五个宗族的人，都在北市哪几间铺子？”

壮汉犹豫着没开口。

姜姒低头看他，脑子里系统弹出一行字：“扶苏身份威严加成：当前对话对象将更倾向于如实回答。”

壮汉和她对视了一息，败下阵来，报了一串铺名：赵记铁器、赵氏车马、北巷货栈、赵家粮铺、还有一间在街尾的当铺。五家，一家不少。

姜姒在心里默记了一遍，抬脚往外走。

“贵人！”壮汉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声音抖着，“您……您今日来过的事……”

“我没来过。”姜姒头也没回，“你也没见过我。”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重新汇入街上的熙攘人流。身后院门被慌慌张张地关上了，还插了门闩。

姜姒搓了搓手指尖沾的铁灰，朝着第二家“赵氏车马”走过去。腿有点发软，心跳还是快的，但她发现了一个事——她刚才质问那个壮汉的时候全程声音没抖。

扶苏的“正直”和“威严”被动，在刚那几分钟里把她撑住了。她自己其实慌得不行，但嘴和身体比脑子镇定得多。

这可能就是系统的意义：她只需要站在那儿，剩下的交给人设。

赵氏车马在街中段，铺面比铁器铺大，门口停着两辆卸了辕的板车，一个瘸腿老头正在修车轮。姜姒照方抓药，报“咸阳宫采办”的名头进去转了一圈，在铺子后院的暗格里翻出十几副马鞍扣和几卷精铁条，全是不该出现在车马行里的东西。

瘸腿老头的反应和壮汉差不多，先是紧张，然后是某种不敢置信的“认出了什么”，最后扑通跪下求饶。他也提到了“徐天师的门人”，只是渠道不一样——铁器铺供箭簇，车马行供铁条，货栈负责转运，粮铺记账，当铺洗钱。

五家铺子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姜姒走完最后一家当铺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咸阳北市的摊贩开始收家伙，牛车挤着驴车往外走，街面上一地烂菜叶和泥脚印。她的褐袍从下摆到袖口都脏得不成样子，鞋底沾了一层黑泥，腿酸得像跑完了一个半马。

她在街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块干饼啃了两口。

系统闪了一下：“扶苏身份稳固度：96%。今日查证五家铺面，确认兵铁私贩网。宿主表现优秀。当前剩余身份维持时间：28天15时。”

她嚼着干饼，盯着街上渐渐稀落的人流，脑子里在转一个更大的问题。

徐天师要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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